[真实讲述]小薇访谈手记-床上的抑郁症
‘‘你听说过憎男症吗?我从心里觉得男人都是动物,只用下半身思维。他们不懂得爱,也不值得爱……有时候我很绝望。”
小薇是一个朋友引荐给我的。她大四,正该为找工作的事情发愁,但她的心结是童年创伤。“她爸爸年轻时很不检点,有一次被捉奸在床,领着去捉的就是小薇。”朋友这样介绍说,“小薇长大后一个劲儿交男朋友,有了很多sex,她恨自己,更恨她爸爸。”一个惊心动魄的开头。
不消说,我和小薇的聊天,前半段几乎都是在谈她的爸爸。小薇的叙述详细而连贯,从爸爸的职业到爸爸的嗜好,还有爸爸的“乱交史”。有些是她亲历的,比如小时候的那场捉奸;更多是她推测和臆想的,根据是邻居间的闲言碎语和妈妈无奈的哭泣。说这些的时候,小薇面色沉稳,有超出年龄的成熟。这些话,小薇应该向很多人说过,已经有她固定的逻辑和用词。小薇最为憎恨的是爸爸的不忠吗?但那已经是爸爸的过去。妈妈并未因为这些事而与爸爸离婚。现在他们两个人在千里之外的故乡厮守着,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薇,盼着女儿找一个好工作,并不懂得她正在为情爱煎熬着。
“我对性有一种饥渴感,同时,又有一种厌恶。”小薇这样解释自己所谓的“毛病”,这也是她想见我这个“性学家”的原因。根据小薇的说法,那一年夏天,爸爸和陌生女人赤身裸体躺在一起的景象,就好像刻在小薇的视网膜上。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回忆起爸爸的生殖器,那么衰老,那么丑陋。
好像是为了摆脱这种厌恶感,小薇在初中时代就和一个男生试着做了一场爱,两个人躲在夏天无人的教室,几乎没有说一句话,就完成了彼此的探索。小薇很想看看,那男生的生殖器是不是也和爸爸的一样丑。但是整个过程进行太快,小薇竟然没有来得及看。甚至,连那个男生的脸长得什么模样,小薇也没有看清。
这些故事一直在心中压抑着,直到上了大学,小薇找到了释放:那就是不断找男朋友,做爱,离开。对男人的生殖器,小薇不想看也看到很多,不像爸爸的那样衰老,但一样的丑陋。想到那么丑陋的东西进进出出自己的身体,小薇事后总是陷入抑郁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别的女孩子和男朋友发生关系后总是变得更亲密,小薇这里则相反:她总是快速进入性爱这个环节,然后就只有了性,没有了爱。不是他们不爱她——也有不怕她的坏名声爱上她的,可她自己却爱不起来。
小薇基本上是第一个觉得自己“有毛病”而来找我的被访者,她有着强烈的“自我治疗”愿望。在这场访谈中,我放弃了所谓的中立立场,也试图从治疗的角度,给小薇一些新的提示。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