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爱情是什么颜色?
爱是白净
只有经历过太过奢侈的爱恋,才会了解;爱情的颜色越缤纷,衰败的时候就越不堪,越是简单全然的白净,越有「唯一」与「第一」的原始威力。年轻的自己是那样地白,不解人事却憧憬着狂蚀真爱,当时的身体与心灵完好无缺,你与他都毫无保留地付出,不计代价地挥霍,心甘情愿天上人间地爱,那时的纯爱,比不上如今的重慾,却珍贵地奢侈。高潮前的淫恶想像,高潮过后的苍白空灵,都在乳白色的床幄中,堆叠出甜丝丝的记忆皱折。
每一次,你与他投身在白色蕾丝的床单上,那软绵柔滑的白就像棉花糖,松弛地下陷着,让你萌生使坏与捣乱的冲动。衣服、鞋、袜剥落在床缘,你的缕空丁字裤还挂在腰际上,几近透明的薄裤,两侧的银色扣环有一点危险。他就着雪白印花的床单,带着野淫的目光,凝望你红润的森林,单是这样的逼视,就足以进入你的体内。你最后一次知觉,是看到他墨色的眼眸在你体下穿梭,那双眼明亮得像一块灼烧之后的煤,那毫不掩饰的神情,那黑出黑入的舌行。你的笋白小腿屈起向外叉开着,另一条腿架在他肩头,轻轻落到脚踝的黑色小裤,揉搓着他的眉眼。那片刻,你冲到了巅顶,阔野在体内展开,汁液像宣纸上泼出去的色汁,越渐辽阔;他抓住了时间,抵达终线,在你胸前用力呐喊,你怜惜地紧抱着他的头,一身热汗,无力自持,白茫茫的床上,你们摊成一片蜜水。
爱是纯黑
有一种颜色,是与洁白相对照的黑。扑天盖地的黑,全然的黑,只剩听觉与嗅觉,大片的黑是大片的危险,大片的危险是无边的欢愉与诱惑。爱情一向如此,不是太明眼,就是盲目。慾望是太过可口的毒药,如果正爱着,就得暂时失明失真,在行进间失去熟悉的依据与凭藉。看不见的颜色,让人挣扎地占有;看不见的方向,让人渴望一起迷失。世界上还会有更美的地方吗——因为就算存在着丑陋的东西,你也看不到。这是你爱的黑。
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中,回荡着彼此的呐喊与喘息,不规律的呼吸声在耳边咬抓着,摸到他身上的涔涔汗珠,这是哪里?他的颈、胸膛、腹、臀……,指尖掠过他的毛发,在潮间带来回搓滑,他哀了一声,男人式撒娇,你顺着声音找到了他的唇,精致亦粗犷的脸庞,漆黑并无阻挡住什麽,阴暗的爱情更有它出现的价值。你将手指塞进他的嘴,轻弹他的牙龈与舌,用力地凿,他大量喂食你爱意,唇、舌、手指,缠绕分叉如蛇信,慾焰升腾,烧透了如纱的黑暗,两条穠黄的肉身在床上翻滚起伏,发出痛苦又满足的呻吟,你看不见他,他看不见你,却感受到对方在自己体内紮了根、插了旗。他紧抓着你的腰,你回报他更紧致的包裹,他探潜到黑洞慾海的中心,用钓鱼的姿态,收线,拉勾你上岸,时间被肉体黏贴在原地,大地没了声音,全世界都停顿在遥远的幸福中。



















